第一百九十二章 即使失忆仍旧爱着你

白梓墨紧紧拥着她,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

他说,“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你布置的那间屋子吗?信函在那里放着。”

秦陌芫沉痛低头,眸底的泪水不断溢出。

她如何不记得?

那是白梓墨惊心为她布置的,和她现代的房间类似。

只因她曾在秦家寨的屋子里就是这样布置,他便记在了心里。

“梓墨,不要离开我……”

秦陌芫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好害怕这一松手他就没了。

男人低笑出声,笑意中充满了满足。

“有你这句话真好。”

男人的头枕在她的肩上,声音很低,很低,“秦陌芫,我爱你……”

能抱着你,能死在你身边,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紧搂着她腰身的长臂失去了力道,毫无力气的搭在她手上。

马儿继续前行,可身后的人却再也无法前行一步。

“白梓墨——”

秦陌芫撕心裂肺的喊出他的名字,却再也得不到他的回应。

她颤抖的伸出手,触摸着男人微凉的面容。

以往深情凝望着她的凤眸此刻已然闭上,这一世都不会再睁开。

“啊——”

秦陌芫撕心大吼,紧紧抓着他毫无力气的手,痛哭出声。

为什么爱她的人都要一个一个的离开?

马儿失控,她抱着白梓墨滚在地上。

秦陌芫将他抱在怀里,看着他后背插着箭羽。

而那箭羽,正是心脏的地方!

“白梓墨,你说过要护我周全的,你说过要护我一生一世的,可是最后失信的人是你。”

她紧紧抱着早已没了气息的白梓墨,低低哭泣。

眉眼轻抬,冷冷看向远处。

韩九忱!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在皇城上放箭的是他!

原来他们都是韩九忱手中的棋子。

韩九忱传信让她回来,告诉她这边的事。

又将她带到皇宫。

他说过,你身边有诸葛榕斓与白梓墨,还有莲泞楼的人,慕容燕璃不敢轻易动你。

等你回到皇宫,再告诉她,让她如何做。

原来,韩九忱真正的目的是利用她引出暗中的白梓墨。

因为有白梓墨的存在,对他与慕容燕璃的威胁最大。

他成功了,成功的将白梓墨引出来。

更是成功的杀了白梓墨!

如今锦陌山庄有难,浮冶阁更是不会帮她。

为今只有莲泞楼的人,可她更不想将无辜的人牵扯到里面。

如今舅舅还在皇宫,更不知他现在的状况如何了?

脸色一沉,她紧紧抱着白梓墨,任由雨水打在他们身上。

她必须去找舅舅,绝不能再让舅舅出事。

*

天色暗沉,即使快要入夏,夜晚的风依旧很凉。

书房内,烛光摇曳。

男人坐在软椅上,五指净长的指尖攥着书卷。

凤眸低垂,看着书卷上的内容。

半晌,男人放下书卷站起身,走到窗杵前,看着窗外冰冷的夜色。

漆黑的夜幕中,似乎渐渐浮现了那抹让他魂牵梦绕的笑颜。

女人对他摆手,笑颜如花。

陡然间,男人心头微痛,像是万千的银针刺穿。

单手捂着心口,俊容冷沉,薄唇紧紧抿成一道冰冷的直线。

明净像是察觉到什么,推门而入,走到男人身边,担忧道,“爷,您怎么了?”

诸葛榕斓摆手,俊容凉薄,“无事,太后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明净躬身道,“国师大人已经安排妥当了,也找到了太后当年陷害楚家的证据,就等着太后的狐狸尾巴露出来。”

男人望着窗外,俊眉紧拢,“南戎那边如何了?”

明净摇头,“派去的人还未回话,不过属下听说南戎那边最近很不太平,具体如何属下在等清风回来。”

南戎那边很不稳定?

诸葛榕斓俊容愈发的冰寒,转身走出书房。

白袍轻荡间,男人已然来到庭院。

明净跟在他身后,急声道,“爷,如今正是扳倒太后的关键时刻,您可不能离开。”

男人负手而立,站在庭院中,望着远处。

明净走到前方,单膝跪地请求,“爷,您要三思,太后这些年只手遮天,害的楚老将军和老主子尸骨无存,害的爷自小不能认祖归宗,如今正是扳倒太后的重要时机,若是您此刻离开,被太后趁机躲过,想要再抓住她的把柄和证据可就难上加难了。”

诸葛榕斓俊眉紧拢,声音寒凉低沉,“本王知道。”

明净紧抿着唇,低着头,不再言语。

他此刻只希望南戎那边一切无事。

希望秦陌芫安分的在南戎待着,希望白梓墨能看好秦陌芫。

沉寂的院落里蓦然出现一道身影。

明净抬头看去,见清风苍白着脸走到诸葛榕斓身前,脚步踉跄的跪在地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

诸葛榕斓垂眸看着脸色苍白,面如死灰的明净,亦是心里一沉,“发生何事了?”

清风低着头,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落泪了。

明净心里的感觉愈发的不好。

诸葛榕斓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来,怒喝道,“说!”

清风看着眼前的男人,红了眼眶,“爷,慕容燕璃篡位,南戎皇帝死了,笙帡带兵杀入祁安城,整个南戎都被慕容燕璃控制了。”

男人脸色骤然一沉,声音沉寒,字字寒沉入骨,“白梓墨和秦陌芫怎么样了?”

清风低头,“听说白梓墨失踪,下落不明,慕容燕璃正在攻打锦陌山庄,秦公子……秦公子也下落不明了。”

清风看着眼前的男人浑身颤抖,攥着他衣襟的手骨骼作响。

明净神色紧绷,亦是垂眸,心头微颤。

原来,南戎竟然变成了这般。

他们这不是将秦公子推入了火坑吗?

“芫儿……”

诸葛榕斓甩开清风,沉喝道,“召集浮冶阁和楚家军,随本王去南戎!”

明净一震,急声道,“爷,这个关键时刻绝不能召集楚家军,会被太后诟病,反咬爷一口的。”

男人脸色沉厉,将锦盒直接甩给明净,沉怒嘶吼,“拿着锦盒去楚家军,见锦盒里的令牌如见本王,立刻!”

明净抿唇,眉心紧紧凝着。

最终,他捡起地上的锦盒,朝着夜幕中离去。

只是,刚踏出王府,一抹身影忽然挡住他。

在看到眼前之人时,他快速藏起了锦盒。

无痕点了他的穴位,冷喝道,“你要去召集浮冶阁的人?”

明净点头,无痕脸色冷厉,“这个时机做这些事,为了一个女人,他疯了吗?”

“若是没有秦公子,爷才会彻底疯了!”

“混话!”

无痕怒喝,扬手一巴掌扇在明净脸上,“就因为由你这样的属下才让榕斓变的如此优柔寡断,为了一个女人,将所有大业都颓废了!”

明净紧抿着唇,不吭气了。

如今与这老和尚多说无益。

只是他被点了穴位,无法动弹。

*

夜色沉寂,诸葛榕斓骑马刚走出城外,一道身影蓦然落在他对面,拦住他的去路。

看着前方的无痕,男人脸色暗沉,裹着凛冽的杀意,“让开!”

无痕眉心紧拧,目光紧锁着他。

男人牵着缰绳,朝他而来,五指攥着长剑,剑刃毫不留情的指向无痕,“拦本王者,杀之!”

无痕走上前,凝重的脸色泛起一丝无奈。

看着诸葛榕斓,无痕说道,“榕斓,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帮你一起攻打南戎,杀了慕容燕璃,找到秦陌芫,你也知道,我的身份若是到了南戎,即便慕容燕璃再残暴,也不敢动我。”

男人脸色沉寒,“若是与锦长思有关,本王决不答应。”

无痕摇头,黑沉的眸底竟然蕴含着一抹笑意。

那笑意是对诸葛榕斓的宠爱,犹如父亲看着儿子。

男人脸色暗沉,薄唇紧抿成冰冷的直线。

无痕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与你一同去攻打南戎,胜算更大,到时你回来,务必将北凉的事解决掉,杀了太后,解决掉诸葛辰风,坐上北凉皇位,此时不能再耽搁,不然太后那个老狐狸会要了你的命。”

迎着男人寒沉的凤眸,他低头轻笑,“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这么多年我可曾害过你?我答应过你母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出事,即便没有你母妃的嘱咐,我亦不会让你出事。”

诸葛榕斓凤眸微眯,攥着缰绳的手收紧,“所以你至始至终,还是为了母妃的临终遗言。”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无痕低头,像是要避开他的视线,又像是要隐匿眸底无法掩饰的情感。

诸葛榕斓却是低低一笑,笑意竟有几分苍凉,“我早已知晓,你从一开始便心悦母妃,如此对我,也不过是因为母妃的原因。”

无痕抬头看着他,黑沉的眸底闪烁着几许狼狈。

男人翻身下马,走到他身前,“你收本王为徒,教本王医术与武功,为的也是母妃,本王已不是当年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了,你对母妃的情意,本王怎么看不出来,你收留梅姨,照顾她,将她视为家人,不过是因为她的眉眼与母妃有几分相似而已。”

无痕看着他,眉心紧拧,“是,但这一切,我也是为了你。”

诸葛榕斓看向远处,唇角噙着令人无法看透的弧度,“的确,你将本王留在身边,不过将本王当作是你与母妃的儿子,在本王身上找回一些成就感,本王说的可对?”

看着无痕的脸色几不可微的一变,他倾身逼近,“因为你是和尚,但你却对母妃动了情,爱而不得,只能看着她嫁给父皇,最后楚家遭遇此事,你便将本王收留,为的是什么,还需要本王再重复一遍吗?”

无痕脸色冷厉,眸底的狼狈无所遁形,“但我终是将你养大,教你武功,教你医术!”

诸葛榕斓忽然一撩前袍跪在地上,“是,所以你一而再的做出伤害芫儿的事,做出让本王愤恨的事吗,本王都在容忍,但你若阻拦本王救芫儿,本王会——”

他抬头,凤眸晕染着凛冽的杀意,一字一句道,“亲手杀了你!”

无痕眉心陡然间紧拧,垂在身侧的双手都紧了几分。

诸葛榕斓对着无痕磕了三下头,每一下都是如此的决然。

须臾,男人起身,云淡风轻的拂去身上的灰尘。

眉眼轻抬,凤眸冷漠的看着无痕,“至此,这三下,是本王还你的养育之恩,受教之恩,保命之恩,日后你若是不与芫儿为难,安心做你的无痕大师,本王亦会将你视作师父。”

无痕冷冷看着他,眸底竟然藏着些许的悲痛和懊恼。

他低头快速掩去眸底的神色。

“你走吧,我不拦你,只要你记住楚家的仇恨,这边我帮你稳住太后。”

他眉眼一笑,慈祥的看着他。

诸葛榕斓颔首,看着他的目光少了几分冷意。

男人转身,无痕忽然靠近,低声道,“榕斓,一路小心。”

“知道了。”

男人声音温润,少了寒意。

无痕一笑,“我给你样东西。”

说着,他取出一张地图递过去,“这是南戎皇宫的分布图。”

诸葛榕斓凤眸微凝,伸手接过。

可——

无痕在他低头看着地图的瞬间,蓦然伸手打晕了他。

将男人扶住,无痕敛眸,“为师不能看着眼前的计划拖延,更不能让你为了一个女人置自己与危险之中,你可知道一旦你共打了南戎,太后便会趁机在皇上面前整治你,更会太后更会借此机会和南戎慕容燕璃联谋对付你。”

*

屋内,灯火摇曳,有些昏暗。

床榻上,男人凤眸轻阖,显然已然昏迷。

无痕站在床榻前,目光深凝,透着凝重。

身后跪着的是明净与清风。

明净脸色凝重,更多的是担忧和焦急,“无痕大师,你不能抹去爷与秦公子之间的记忆,这对爷和秦公子都不公平。”

清风亦是,谨慎开口,“无痕大师,爷若是记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无痕闭眸,冷声道,“老衲若是不这么做,他就会为了一个秦陌芫将你们所有人置于危险之中,随时没命,更会将这二十年来筹谋的一切毁于一旦!”

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当初他答应过楚老将军,为楚家报仇,让诸葛榕斓坐上皇位。

如今一样,即便是死,他也要完成楚老将军的遗言。

更要了却那个女人心里的遗憾。

他必须要护着诸葛榕斓,为了那个女人临终时,托付给他的话。

无痕取出一粒药丸,放在诸葛榕斓的薄唇处。

明净脸色一变,冲上前却被无痕击打出去重伤。

清风上前扶住明净,两人双手紧攥,看着无痕为诸葛榕斓吃下了药丸。

那粒药只会抹去爷与秦公子之间的一切,却不会抹去任何记忆。

明净愤恨的一拳砸在墙壁上,冷冷瞪着无痕,那神情,恨不得亲手宰了他。

这样对秦公子不公平,对爷更不公平!

无痕转身,看着他们,“你们若想诸葛榕斓全身心对付太后与诸葛辰风,为楚家彻底报仇,让楚老将军与楚贵妃泉下明目,就不要在他面前提起秦陌芫这个名字,如今北凉局势很乱,若是出个任何差错,你们这二十年的所有一切将会彻底毁灭,而太后则是最后的赢家。”

清风和明净低着头,牙槽紧要,却没有再反驳。

的确,现在的局势绝不能有任何马虎。

无痕离开了,明净冲过去跪在诸葛榕斓身侧,脸色沉痛。

清风亦是,他抬手拍了拍明净的肩膀,“事已至此,咱们不要在爷面前提起秦公子,先让爷将北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

明净敛眸,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

他忽然站起身,沉声道,“你在这边拖着无痕大师,我去暗中召集九罗刹前往南戎寻找秦公子,秦公子决不能出事,不然等爷恢复记忆,爷也不会独活。”

清风点头,“你去吧。”

天色渐亮,清风守在房外,神色疲惫,心绪凌乱。

远处传来脚步声,他转头便看到锦长思而来。

清风伸手拦住她,脸色冰冷,“副阁主,爷说过,不再见你,请你回浮冶阁。”

锦长思脸色微变,神色冰冷,讥讽道,“那是之前,如今榕斓不会不见我。”

清风神色一凛,他知道无痕定然是将爷失忆一事告诉锦长思了。

看着她要强闯进去,清风伸手拦住,语气冷了许多,“还请副阁主离开!”

锦长思扬手一巴掌甩过去,半途中却被清风徒手抓住。

迎着锦长思气愤的神色,他声音冰冷,“属下是十罗刹之首,除了爷能训斥教训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

清风忽然眉心一挑,又说了一句,“当然,如今还有资格教训我们十罗刹的,就是秦公子。”

锦长思愤恨摆脱他的禁锢,冷冷一笑,“是吗?但榕斓如今已经忘记了他与秦陌芫之间的事,难不成你们敢违抗他的命令去救秦陌芫?”

清风敛眸,没有言语。

因为明净已经去了,而这件事却不能被无痕知道。

锦长思冷笑,推开清风,正要推开房门。

可,紧闭的房门从里而来,男人一袭白袍,丰神俊朗,眉目星辰,矜贵如皇。

锦长思心忽地一跳,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她走过去,眉眼含笑,温柔的看着男人,“榕斓……”

诸葛榕斓俊眉紧拢,声音沉寒裹着冷厉,“让你不准再踏出浮冶阁,将本王的话视作儿戏?”

不止锦长思惊了,就连清风也惊了。

看这样子,爷这是没失忆?

锦长思脚步慌乱的后退了几步,脸色微微发白。

清风愣了一瞬,走到男人身前,试探的问了一句,“爷,您还记得秦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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